标签国企改革国有经济改革编者按:2013年,改革重新风云激荡,新一届领导人频频放出信号,表明“改革是中国最大的红利”。这一年,城镇化、国企改革与市场经济法治体系的推进这些至关重要的改革,将走向何方?有哪些争论?需要警惕什么?南方周末呈现各方观点,以期激浊扬清,凝聚共识。
作为一个大国,一些关键战略行业的骨干国有企业,仍然是贯彻国家战略的抓手,推动着技术进步和产业升级,要给它们机会和空间在国际竞争中成长壮大。
有关国企改革的分歧中,主张保留国企的意见大体可以分为两类,一类是以社会主义的基本原则出发;第二类认为从国家发展战略的需要出发,我们作为一个大国,从工业结构和经济结构的长期稳定的优化升级的需要出发,保留一定的国有企业。再者,今天中国已经加入了全球经济竞争,国内市场就是全球市场,在这样的背景下谈国有经济改革,必须把结构因素和国际竞争因素放进来考虑。
从1990年代以来,经过退出、破产、改制,公有制经济已经只占有21.3%。1984年到2010年,国有经济的比例从接近70%下降到26%,已经实质性减少,所以总的趋势是国退民进。
从工业企业来看,国有企业从10万家减少为2万家左右,从行业分布来看,中央文件要求国有企业集中在基础的、关系国家经济命脉的关键和重要行业,目前大体符合这个要求。
分析结构是为了看未来发展方向,我们国家经济长期发展所需要进行的产业结构调整,是从较低附加值的劳动力密集型的产业,向高附加值、高技术含量的产业升级。
学界有人主张,靠私有化实现转变发展方式和产业升级,但就中国目前的工业企业状态来看,私营化不足以完成这样的使命。
综观中国今天的产业结构和自主创新能力,在相当多领域还与发达国家有相当大距离,领先的技术和零部件还依赖进口或合资企业。西方巨型跨国公司能在公司内就完成这种大规模技术创新,而在中国不存在这样的公司,这是现实。所以想通过私有化就实现产业升级的想法,我觉得不具备现实可行性。因为技术创新能力是综合性的能力,不仅仅是市场规模的问题。发展中国家,在它们起步的阶段,需要一股合力,而这个合力离开了政府的组织是很难做到的。
从最近十年的现实来看,大型国企怎么改革、改制,中央遇到了很大的问题。这些企业引进民营资本一般很难,因为不仅涉及资本收益权的问题,还涉及经营控制权的问题,没有参与权和控制权,民营资本不愿参股。如果引入外资,基本上结果就是外资控制企业的技术、营销和财务等实质性部门,经营控制权旁落他人。这对国家的产业发展会产生什么影响,确实是个重大问题。所以中央对这类企业的改制实行了较为谨慎的态度。
从另一面看,近十年来,骨干国企不仅经营指标在变好,而且在推动本行业技术进步方面,实现进口替代方面,发挥了重要作用。我的一个基本观点是,今天还存在的重点国企,起到了推动技术进步和产业升级的作用,是推动经济可持续成长的主体。这个作用有时候是不能用财务标准来衡量的。在进口替代初期,要给它们机会和空间在国际竞争中成长壮大。作为一个大国,一些关键战略行业的骨干国有企业,仍然是贯彻国家战略的抓手。
举例来说,我国的数控机床行业在1990年代全面溃败,轮船螺旋桨、飞机部件全都要依赖进口,后来解决这个问题,经验无非两条,一条是充分发挥竞争机制,中国曾经有多家民营和国有的机床企业同台竞争;第二,政府在其中挑选了一些重点的企业和研究单位给予支持,结果支持了五家,成功了两家,还有三家也在崛起。到今天我们有两家著名的国有机床厂已能跻身机床行业世界前十,行业自给率基本实现全国产化。这就是中国现实的技术进步的故事。
另外要看到,1980年代的国企和今天的国企所处的环境,完全是两回事。国企内部的管理机制和产权机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,行政指令性的计划经济在事实上已经不复存在。国企和其他类企业都是在同样的市场环境下竞争,当然在政策上可能有倾斜,这是可以逐步改进的。
十年前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有一份报告,提到一个观点:有一类企业是市场驱动型的,比如服装和家电;还有一类企业是技术驱动型的,比如电力企业。报告指出,通览各种电力企业,决定这些企业效率的,无非两条,一是技术先进性,二是管理先进性。所以我同意今后国企改革关键在于政府层面,在于政府和资产管理部门对于国有企业的管理。
任何技术后进的发展中国家,当它在进行技术替代的过程中,政府都面临两难问题,如果政府完全放开竞争,国内企业不可能成长起来;但完全封闭起来发展,全部国有,它也必然丧失活力和技术能力。那么在政府支持和开放竞争中间,怎么把握这个度?国家要发展一个产业既要给予有限的保护和支持,同时又不能让它躺在国家的怀抱里睡觉,这是需要精细把握政策的度的问题。韩国和日本是后进国家在进行技术追赶方面最成功的两个案例。
当然,当一个产业已经升级为国内支柱产业,已经具备了一定国际竞争力,这时候放开应该是没问题的。这时候政策不调整就会出问题,今天中国需要对不同行业和领域的不同情况,仔细甄别,而不是大而化之。
最后我的结论就是:今天讲国有企业改革,出发点不仅仅是学理,首先还是要根据今天的现实情况,根据国情,根据今天和未来国家发展战略的必要性。我们研究体制时,不能就体制谈体制,要和今天国家的经济结构、技术进步的现实要求和难点,和国际竞争环境综合起来考虑。所以我们的国企改革要服从国家发展战略,要放在全球化竞争的背景下,要推动重要领域的产业升级,推动国家持续发展。
(作者为前国家发改委经济体制与管理研究所国有资产研究中心主任,本文为南方周末记者冯禹丁根据其在2012《财经》年会上的发言整理而成,标题为编辑所加,未经本人审阅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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